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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五代史_后唐皇紀(jì)下部分譯文

查閱典籍:《舊五代史》——「舊五代史·后唐皇紀(jì)下」原文

  景福元年(892)一月,鎮(zhèn)州王..依靠燕人援助,率兵十多萬進(jìn)攻邢州的堯山。武皇派李存信帶兵救援,李存孝一直與李存信不和,互相猜疑,駐兵不進(jìn)。武皇又派李嗣勛、李存審帶兵救援,大破燕、趙眾軍,斬首三萬,繳獲了他們的軍用物資。三月,武皇進(jìn)軍渡過滹沱河,進(jìn)攻欒城,占領(lǐng)鼓城、高木城。四月,燕軍侵犯云州、代州,武皇回師。

  八月,赫連鐸引誘幽州李匡威士兵八萬侵犯天成軍,接著進(jìn)攻云州,在州北扎營,連綿數(shù)里。武皇暗地派軍進(jìn)入云州,天亮,領(lǐng)騎兵出城攻擊,斬獲數(shù)萬,李匡威焚燒軍營逃走。十月,邢州李存孝叛變,與汴梁講和,是李存信構(gòu)陷所造成的。

  景福二年(893)春,大舉進(jìn)軍討伐王..,因他與李存孝通好。二月,進(jìn)攻天長鎮(zhèn),十幾天沒攻下。王..出兵三萬來援助,武皇在叱日嶺下迎戰(zhàn),鎮(zhèn)州人失敗,被斬首萬余級。這年鬧饑荒,軍隊缺食,腌死人肉吃。進(jìn)軍攻下井陘,李存孝帶兵夜入鎮(zhèn)州,鎮(zhèn)州人向汴州求援,汴帥朱溫正忙于進(jìn)攻時溥,無暇顧及鎮(zhèn)州。于是向幽州求援,李匡威率兵赴援,武皇便回師。七月,武皇在邢州討伐李存孝,接著進(jìn)攻平山,渡過滹水,再次攻打鎮(zhèn)州。王..害怕,用帛布五十萬犒勞軍隊,請修復(fù)舊好,并以鎮(zhèn)州、冀州的軍隊協(xié)助攻擊李存孝,武皇同意了。武皇進(jìn)軍包圍邢州。十二月,武皇在近郊打獵,捕獲白兔,有三寸長的角。

  乾寧元年(894)三月,邢州李存孝出城認(rèn)罪,被押回太原,在大街上車裂處死。邢、氵名、磁三州平定。武皇上表任馬師素為邢州節(jié)度使。

  五月,鄆州節(jié)度使朱王宣被汴軍打敗,派使者來求援軍,武皇派騎將安福順、安福應(yīng)、安福遷帶精銳騎兵五百,借道魏州去救援。

  九月,潞州節(jié)度使康君立喝毒酒而死。

  十月,武皇自晉陽率軍隊討伐幽州。起初,李匡儔奪取其兄職位,燕州人多認(rèn)為他不義,安塞軍戍將劉仁恭帶全族人歸順武皇,武皇優(yōu)厚地對待他。劉仁恭幾次向蓋寓獻(xiàn)計策,陳述幽州可以攻取的道理,愿帶一萬兵,指日平定。武皇正在邢州討伐李存孝,收兵數(shù)千,想采納劉仁恭的計劃,因失利而回。李匡儔因此驕傲怠慢,幾次侵犯邊境,武皇大怒,所以率軍討伐他。這時,云州吐谷渾赫連鐸、白義誠一起來歸順,武皇命各鞭打一頓,然后釋放。

  十一月,進(jìn)攻武州。又攻新州。十二月,李匡儔命大將率步兵騎兵六萬援救新州,武皇選精銳甲士迎戰(zhàn),燕軍大敗,斬首萬余級,活捉將領(lǐng)一百多人,在新州城下用長布牽著繞城行走示眾。這一夜,新州投降。二十三日,進(jìn)攻媯州。二十四日,燕兵又聚合在居庸關(guān)抵抗,武皇命精銳騎兵拖住他們,令步兵將領(lǐng)李存審從別的道路進(jìn)擊,從中午到傍晚,燕軍再次失敗。二十六日,李匡儔攜帶族人棄城逃走,將要去滄州,隨行的軍車、奴仆妓妾很多。滄州主帥盧彥威看上了這些財物,領(lǐng)兵在景城攻擊李匡儔,殺了他,把所有人俘虜了。二十八日,進(jìn)軍幽州,其守城大將請求投降,武皇令李存審和劉仁恭進(jìn)城撫慰,居民照常生活,市場不受驚動,封閉府庫以迎接武皇。

  乾寧二年(895)一月,武皇在幽州,命李存審、劉仁恭攻占各屬郡。二月,聽從燕人的請求,以劉仁恭為臨時幽州留后。留下心腹燕留德等十幾人分別掌管軍政,武皇遂回師。駐扎在幽州的時間一共有四十天。

  六月,武皇率蕃漢軍隊從晉陽前往三秦,討伐鳳翔李茂貞、..州王行瑜、華州韓建之亂。在這之前,三鎮(zhèn)主帥率兵殺向京城,削弱王室,殺害宰相大臣。此時河中節(jié)度使王重盈去世,其子王珂,即武皇的女婿,暫時掌管軍政。其兄王珙為陜州節(jié)度使、王瑤為絳州刺史,與王珂爭奪河中,于是向岐、..、華三鎮(zhèn)訴說,說王珂本來只是王家的家奴,不應(yīng)當(dāng)接替王重榮的位置。王珂也向武皇訴說,武皇上奏保薦王珂,請授王珂河中節(jié)度使的旄鉞儀仗,皇上下詔答應(yīng)了。三鎮(zhèn)主帥遂帶兵進(jìn)見皇帝,大肆搶掠京師,請改授王珂為同州節(jié)度使,授王瑤為河中節(jié)度使,皇帝也答應(yīng)了。武皇遂舉兵宣告三鎮(zhèn)主帥的罪行,又送檄文到三鎮(zhèn),三鎮(zhèn)大為害怕。這個月,到絳州,刺史王瑤登城抗拒,武皇進(jìn)攻,十來天后攻下,在軍門斬殺王瑤,并殺死其同黨一千多人。七月,到河中,王珂到路上迎接拜見。

  四日,同州節(jié)度使王行約棄城逃往京師,與右軍士兵劫掠西市,城中居民大受驚擾。王行約是王行瑜的弟弟。五日,樞密使駱全馞因武皇軍隊將要到,請皇帝巡幸鳳翔。左軍指揮使李繼鵬,是李茂貞的養(yǎng)子,本姓閻,名王圭,和駱全馞策劃劫持天子到鳳翔。左軍指揮使王行實(shí),也是王行瑜的弟弟,和劉景宜想劫持天子到..州。兩軍互相攻殺,放火焚燒內(nèi)門,煙火遮天?;实奂泵ο略t要鹽州六都士兵追殺亂兵,左右軍才退走。王行瑜、李茂貞聲言親自來京迎接皇帝,皇帝害怕,出走到南山,駐扎在莎城。這一夜火星犯心宿。七日,武皇進(jìn)軍收復(fù)同州,聽說皇帝到了石門,就派判官王瑰奉表文前去問候,天子派使者賜詔,命他和王珂一同討伐..州、鳳翔。此時武皇正在進(jìn)攻華州,不久聽說李茂貞領(lǐng)兵三萬到了周至,王行瑜領(lǐng)兵周至到興平,都想到石門脅迫皇帝,于是解除對華州的包圍,前進(jìn)到渭橋扎營。天子派延王李戒丕、丹王李允持詔書催促武皇軍隊直抵..州、鳳翔。八月一日,供奉官張承業(yè)持詔書告諭。涇州主帥張鐺已領(lǐng)步兵騎兵三萬到京城西北,扼守通往..州、岐下的道路。武皇進(jìn)軍在渭北扎營,派史儼帶三千騎兵到石門護(hù)駕,派李存信、李存審會合..州、延州軍隊攻打王行瑜的梨園寨。天子削奪了王行瑜的官爵,任武皇為天下兵馬都招討使,任..州李思孝為北面招討使,任涇州張鐺為西南面招討使。天子又派延王、丹王賜給武皇御衣及大將茶酒、弓矢,命兩位王把武皇當(dāng)兄長看待。延王傳天子密旨說“:昨日若不是您趕到這里,我已成為賊庭送酒的仆役了。擔(dān)心的是李、王二兇勾結(jié)在一起,難以消滅,想暫且姑息李茂貞,令他與您修好,等到殺了王行瑜,再與你商量?!蔽浠噬献啾?,請皇帝回京城。令李存節(jié)領(lǐng)二千騎兵到京城西北,防止..州賊軍擾亂。二十七日,天子回宮,加武皇守太師、中書令、..寧四面行營都統(tǒng)。

  此時王行瑜弟兄固守梨園寨,朝廷軍攻之很急。李茂貞派一萬多兵力前來援助王行瑜,在龍泉鎮(zhèn)扎營,李茂貞親自率三萬士兵逼近咸陽。武皇奏請下詔要李茂貞罷兵,并請削奪李茂貞官爵,下詔說“:李茂貞統(tǒng)率軍隊,是防備非常事件,已經(jīng)派遣回鎮(zhèn)?!庇终f“:李茂貞已殺李繼鵬、李繼..,你可切切告誡部下,不要侵犯他的疆土?!蔽浠收堎n河中王珂旌旗節(jié)仗,三次上表,皇上同意了。又上表薦李罕之為副都統(tǒng)。

  十月三日,李存信在梨園寨北與賊軍遭遇,斬首千余級,從此賊軍閉門不出。五日,天子賜武皇內(nèi)弟子四人,又寫來朱書御札,賜魏國夫人陳氏。這個月,王行瑜因失敗之后,閉關(guān)固守,武皇令李罕之晝夜急攻,賊軍缺乏糧食,收營而去。李存信與李罕之等人先埋伏軍隊在要道旁,等賊軍來到,發(fā)起進(jìn)攻,殺戮數(shù)萬。這一天,收復(fù)梨園等三寨,活捉王行瑜之子王知進(jìn),和他母親丘氏、大將李元福等二百人,送交給朝廷。七日,王行約、王行實(shí)焚燒搶劫寧州后逃走,寧州守將徐景乞求投降。武皇上表任蘇文建為..州節(jié)度使,并且在寧州設(shè)置官府。十一月五日,收復(fù)龍泉寨。此時王行瑜領(lǐng)精銳甲士五千守衛(wèi),李茂貞出兵援助,被李罕之打敗,..州賊軍遂棄龍泉寨而去。王行瑜又進(jìn)入..州,大軍進(jìn)逼..州城,王行瑜登城大哭說:“我沒有罪,以前殺南北司大臣,是岐帥李茂貞帶兵脅制皇帝,請懲治李茂貞,我請求自縛回朝。”武皇回答說“:王尚父怎么如此恭敬了?我受命討伐三個賊臣,你是其中一個。如要自縛回朝,我可不敢自作主張,為您奏請皇上決定?!蓖跣需ずε?,棄城逃跑。武皇收復(fù)州城,封閉府庫,立即向皇上報捷。不久慶州上奏,王行瑜帶家屬五百人逃到慶州州界,被部下殺了,將他的首級送往朝廷。武皇平定王行瑜后,回師到渭北。

  十二月,武皇在云陽扎營,準(zhǔn)備討伐鳳翔。十三日,天子賜武皇為忠貞平難功臣,進(jìn)封為晉王,加實(shí)封二百戶。武皇再次上表請求討伐李茂貞,天子不允許。武皇私下對皇上派來的詔使說“:看皇上的意思,是懷疑我別有異心,這還有什么好說的呢!但是禍患不從胎腹中除去,憂患將不會停止?!庇稚献嗾f“:我正統(tǒng)領(lǐng)著大軍,不敢徑直到朝廷進(jìn)見。”遂回師。

  乾寧三年(896)一月,汴軍大舉進(jìn)攻兗州、鄆州,朱王宣、朱瑾再次向武皇求援軍,武皇從魏州借道,羅弘信允許了。于是令都指揮使李存信帶步兵騎兵三萬與李承嗣、史儼會合,以抵抗汴州軍隊。李存信在莘縣駐軍,與朱瑾合勢,頻頻挫敗汴軍,汴帥朱溫很傷腦筋,于是離間魏人。李存信帶兵沒有軍紀(jì),軍人漸漸侵犯魏州打柴放牧的百姓,羅弘信便與汴帥交結(jié),出兵三萬攻打李存信軍隊。李存信拔營而退,保守氵名州。三月,武皇大肆搶掠相州、魏州各邑,進(jìn)攻李固、洹水,殺死魏兵一萬多人,進(jìn)攻魏州。五月,汴將葛從周、氏叔琮引兵援助魏州。

  六月,李茂貞發(fā)兵攻打京師。七月,皇帝到華州。這個月,武皇與汴軍在洹水之上交戰(zhàn),鐵林軍指揮使落落被擒。落落是武皇的長子。交戰(zhàn)后落落的坐騎被土坎絆倒在地,武皇騎馬奔來救他,自己的戰(zhàn)馬也摔倒了,汴軍追兵就要趕上來,武皇背著射一箭,射死一個追兵,追兵才退。

  九月,李存信進(jìn)攻魏州的臨清,汴將葛從周等引軍來援救,在宗城以北大敗。李存信進(jìn)攻魏州。十月,武皇在白龍?zhí)稉魯∥很?,追擊到觀音門,汴軍援軍趕到,才退。十一月,武皇在幽、鎮(zhèn)、定三州征兵,準(zhǔn)備到華州迎接皇帝,幽州劉仁恭借口契丹入侵加以推托,要等敵軍退后才聽命。

  乾寧四年(897)一月,汴軍攻陷兗州、鄆州,騎將李承嗣、史儼與朱瑾一同投奔淮南吳國。三月,陜州主帥王珙進(jìn)攻河中,王珂前來告急,武皇派李嗣昭率二千騎兵救援,在猗氏擊敗陜軍,解除了對河中的包圍。到這時,天子派延王李戒丕到晉陽,傳旨給武皇:“我不聽你的話,所以到這個地步,如不是你英勇賢明竭忠盡力,我靠什么再回朝廷,我希望你能起表率作用?!?/p>

  七月,武皇又在幽州征兵,劉仁恭出言不遜,武皇寫信責(zé)備他,劉仁恭看著信大罵,又把信扔到地上,并且囚禁武皇的使者。八月,武皇大舉發(fā)兵討伐劉仁恭。九月,大軍到蔚州。六日,晨霧彌漫陰暗,占卜者說不利于深入。九日,進(jìn)攻安塞,一會兒有報告說:“燕州將軍單可及領(lǐng)騎兵到了。”武皇正在設(shè)酒席聚會,前鋒又來報告說“:賊軍到了!”武皇問“:劉仁恭在哪里?”答道:“只看見單可及等人。”武皇瞪著眼睛大怒道“:單可及輩哪能與我配敵!”于是催促出兵。燕軍已在攻擊武皇軍寨,武皇乘醉殺敵,燕軍潰散。這時步兵望見賊軍而退兵,被燕軍抓住機(jī)會,大敗于木瓜澗,又突然大起風(fēng)雨雷電,燕軍撤回,武皇才醒酒。二十二日,進(jìn)軍到代州,劉仁恭派使者向武皇謝罪,武皇也回信答復(fù),從此互傳檄書來往十幾次。

  光化元年(898)一月,鳳翔李茂貞、華州韓建都寫信給武皇,請修和好,共同輔助王室,兼求助民夫工匠修繕秦宮,武皇答應(yīng)了。

  四月,汴將葛從周入侵邢、氵名、磁等州,十來天之內(nèi),三州接連被攻陷。汴人任葛從周為邢州節(jié)度使。大將李存信收集軍隊從馬嶺而回。

  八月二十五日,天子自華州回宮。這時,天子因剛回宮,希望諸侯和睦相處,賜詔書給武皇,令他與汴帥和好。武皇不想先給汴帥去信,便寫信給鎮(zhèn)州王钅容,令他傳達(dá)自己的意思。第二年,汴帥派使者帶書信禮物來修好,武皇也予以回報。從此使者車駕交相來往,朝野互相慶賀。

  九月,武皇派周德威、李嗣昭率兵三萬出青山口,逼近邢州、氵名州。十月,在張公橋與汴將葛從周相遇,交戰(zhàn)后,武皇軍隊大敗。這個月,河中王珂來告急,說王珙引汴軍來犯,武皇派李嗣昭帶兵三千援助,在胡壁堡扎營。汴軍一萬多人前來拒戰(zhàn),李嗣昭擊退他們。

  十二月,潞州節(jié)度使薛志勤去世,澤州刺史李罕之帶本軍夜里進(jìn)入潞州,占城叛變。李罕之對武皇去信說“:薛鐵山剛死,潞州百姓無主,我擔(dān)心城中有變,便自作主張加以鎮(zhèn)守安撫?!蔽浠柿钊素?zé)備他,李罕之便歸順汴州。武皇派李嗣昭帶兵討伐,攻下澤州,收捕李罕之家屬,押送晉陽。

  光化二年(899)一月,李罕之攻陷沁州。三月,汴將葛從周、氏叔琮自土門攻陷承天軍,又攻陷遼州,進(jìn)軍榆次。武皇令周德威打擊他們,在洞渦驛打敗汴軍,氏叔琮棄營逃走,周德威追擊,出石會關(guān),殺死一千多人。汴軍又攻陷澤州。五月,武皇令都指揮使李君慶帶兵收復(fù)澤州、潞州,被汴軍打敗而回。武皇任李嗣昭為都指揮使,再次進(jìn)攻潞州。八月,李嗣昭在潞州城下扎營,前鋒已攻下澤州。此時由汴將賀德倫、張歸厚等把守潞州。這個月,賀德倫等人棄城逃走,潞州平定。九月,武皇上表推薦汾州刺史孟遷為潞州節(jié)度使。

  光化三年(900),汴軍大舉入侵河朔,幽州劉仁恭向武皇請求援軍,武皇派周德威率五千騎兵救援。七月,李嗣昭攻堯山,到內(nèi)丘,在沙河擊敗汴軍,進(jìn)攻并占領(lǐng)了氵名州。九月,汴帥朱溫親自帶兵三萬包圍氵名州,李嗣昭棄城而歸,葛從周在青山口伏擊,李嗣昭軍失利。十月,汴軍乘勝侵犯鎮(zhèn)州、定州,鎮(zhèn)州、定州害怕,都向汴州交納錢物。這時,周德威與燕軍劉守光在望都擊敗汴軍二萬,聽說定州王郜奔來,便回師。這個月,天子加武皇實(shí)封一百戶。武皇派李嗣昭率步兵騎兵三萬攻克懷州。進(jìn)攻河陽,汴將閻寶率軍援助,李嗣昭退保懷州。

  天復(fù)元年(901)一月,汴將張存敬攻陷晉、絳二州,帶兵二萬駐扎在絳州,以扼守武皇援軍的來路。二月,張存敬逼近河中,王珂向武皇告急,使者來往不絕于路。王珂的妻子..國夫人是武皇的愛女,也寫信來,懇切求援。武皇回信說:“敵軍阻擋了道路,寡不敵眾,我救你就會和你一起滅亡,可以和王郎棄城回到朝廷。”王珂只得與張存敬講和。三月,汴帥自大梁來到河中,王珂出來迎接,接著遷徙到汴州。天子以汴帥朱溫兼鎮(zhèn)守河中。武皇從此不再能救援京師,霸業(yè)因此而中途衰落。

  四月,汴將氏叔琮率兵五萬自太行路侵犯澤州、潞州,魏博大將張文恭領(lǐng)軍隊自新口進(jìn)入,葛從周領(lǐng)兗州、鄆州眾兵自土門進(jìn)入,張歸厚以邢州、氵名州眾兵自馬嶺進(jìn)入,定州王處直眾兵自飛狐進(jìn)入,侯言以晉州、絳州兵自陰地關(guān)進(jìn)入。氏叔琮、康懷英在澤州的昂車扎營。武皇令李嗣昭帶三千騎兵赴澤州援助李存璋,存璋逃回。氏叔琮軍到潞州,孟遷開城門迎接,沁州刺史蔡訓(xùn)也以城投降汴軍,氏叔琮帶著所有眾兵到石會關(guān)。這時,偏將李審建先帶兵三千駐在潞州,也和孟遷向汴軍投降,到氏叔琮入侵時,李審建做他的向?qū)Аc贶娫诙礈u扎營,別將白奉國與鎮(zhèn)州大將石公立自井陘進(jìn)入,攻陷承天軍。進(jìn)攻壽陽時,遼州刺史張鄂獻(xiàn)城向汴軍投降,晉陽城中人大為恐慌。此時大雨連著下了十幾天,汴軍聚集駐扎了很多士兵,糧草供應(yīng)不夠,又有很多人生痢疾、瘧疾,軍人多有死亡。同時大將李嗣昭、李嗣源每夜率驍勇騎兵突擊到營中掩殺,敵兵十分恐懼。

  五月,汴軍都退走。氏叔琮軍出石會,周德威、李嗣昭以精銳騎兵五千跟蹤追擊,殺戮數(shù)萬。起初,汴軍將要入侵時,汾州刺史李瑭據(jù)城叛變,與汴軍聯(lián)絡(luò),到這時武皇令李嗣昭、李存審帶兵討伐他。這一年,并州、汾州饑荒,米價暴漲,人多依附李瑭叛亂,李嗣昭盡力攻城,三日后攻下,捉住李瑭等斬于晉陽街上。氏叔琮回師路過潞州時,抓走孟遷南歸。汴帥任丁會為潞州節(jié)度使。

  六月,派李嗣昭、周德威帶兵出陰地關(guān),進(jìn)攻慈、隰二州,隰州刺史唐禮、慈州刺史張瑰都獻(xiàn)城投降。武皇因?yàn)殂贶妱萘φ?,難以用武力制服,便假裝自己屈服以穩(wěn)住他們,派牙將張?zhí)爻侄Y物書檄告訴對方,陳述當(dāng)前利害關(guān)系,請修復(fù)舊好。十一月四日,朱溫在渭水邊扎營。六日,天子出巡到鳳翔。武皇派李嗣昭率兵三千自沁州前往平陽,在晉州北與汴軍相遇,斬首五百級。

  天復(fù)二年(902)二月,李嗣昭、周德威領(lǐng)大軍自慈州、隰州進(jìn)攻晉州、絳州,在蒲縣扎營。十八日,汴將朱友寧、氏叔琮帶兵十萬,在蒲縣之南扎營。二十八日,朱溫親自領(lǐng)軍到晉州,周德威軍心大為恐慌。三月十一日,長虹貫穿周德威營地上空。十二日,氏叔琮率軍來戰(zhàn),周德威迎戰(zhàn),被汴軍打敗,兵仗、輜車全部丟光。朱友寧長驅(qū)直入到汾州,慈、隰二州又被汴軍占據(jù)。十五日,汴軍在晉陽西北扎營,攻城西門,周德威、李嗣昭沿山保著剩下眾兵而回。武皇驅(qū)趕壯丁登上城墻拒守,汴軍攻城一日急過一日,武皇召來李嗣昭、周德威等商量準(zhǔn)備出奔去云州,李嗣昭認(rèn)為不行。李存信堅持請武皇暫且進(jìn)入北方蕃族地界,以后再圖謀反攻,李嗣昭等人仍堅持自己的看法相爭,太妃劉氏也在宮里極力勸說,武皇才作罷。過了幾天,流散的士兵又集合到一起,城中稍為安定。李嗣昭和李嗣源夜里攻入汴軍中,斬將奪旗,敵人來不及抵抗,自相驚擾。二十一日,朱友寧燒掉軍營逃走,周德威追到白壁關(guān),俘斬數(shù)萬,因而收復(fù)慈、隰、汾等三州。

  天復(fù)三年(903)一月,天子自鳳翔回京城。五月,云州都將王敬暉殺刺史劉再立,以城歸順劉仁恭。武皇派李嗣昭討伐他,劉仁恭派將軍率兵五萬來援助云州,李嗣昭退兵保守樂安,燕人俘虜了王敬暉,棄城而去。武皇大怒,鞭打李嗣昭和李存審并且罷免他們官職。這時,親軍幾萬都是邊塞部族人,動不動就違反紀(jì)律,百姓深受其苦,身邊的人對武皇說到此事,武皇說:“這些人膽量過人,幾十年跟隨我征伐,近年以來,國庫空虛,眾軍士家中靠賣馬度日?,F(xiàn)在四方諸侯都在懸重賞召募勇士,我如果用法紀(jì)約束他們,太嚴(yán)格了他們會離開我,我又怎能獨(dú)存呢!等到時運(yùn)好轉(zhuǎn)后,我自然有辦法處置?!?/p>

  天祐元年(904)閏四月,朱溫逼迫天子遷都到洛陽。五月一日,天子下令授武皇為葉盟同力功臣,加食邑三千戶,實(shí)封三百戶。八月,朱溫派朱友恭在洛陽宮殺死昭宗,由輝王即帝位。告哀使到晉陽時,武皇朝南痛哭,三軍披孝守喪。

  天祐二年(905)春,契丹阿保機(jī)開始興盛,武皇召見他,阿保機(jī)領(lǐng)部族三十萬到云州,和武皇在云州東邊相會,握手甚歡,結(jié)為兄弟,十天后回去,留下一千匹馬,牛羊數(shù)萬,約好初冬大舉行動南渡黃河。

  天祐三年(906)一月,魏博誅殺了牙軍后,魏將史仁遇據(jù)高唐反叛朱溫,派人向武皇請求援軍,武皇派李嗣昭率三千騎兵攻擊邢州以響應(yīng)他,在青山口與汴將牛存節(jié)、張筠相遇,李嗣昭失利而回。

  九月,汴帥朱溫親自率兵進(jìn)攻滄州,幽州劉仁恭派使者來求援軍,武皇便向劉仁恭征兵,準(zhǔn)備進(jìn)攻潞州,以解除滄州之圍。劉仁恭派掌書記馬郁、都指揮使李溥等人帶兵三萬,到晉陽會合,武皇派周德威、李嗣昭聯(lián)合燕軍攻擊澤州、潞州。十二月,潞州節(jié)度使開門投降,武皇命李嗣昭為潞州節(jié)度使,把丁會帶回晉陽。

  天祐四年(907)一月七日,汴帥朱溫聽說潞州失守,便自滄州焚燒軍營逃走。

  四月,天子將帝位禪讓給朱溫,朱溫奉天子為濟(jì)陰王,改元為開平,立國號為大梁。這一年,四川王建派來使者,勸武皇各自在一方稱王,等消滅國賊朱溫后,再訪求唐朝宗室以接續(xù)帝位,然后各歸藩鎮(zhèn)。武皇沒同意。

  五月,梁太祖朱溫派其將軍康懷英率兵十萬包圍潞州,康懷英驅(qū)使士卒,修筑堡壘環(huán)繞潞州州城,城中音信斷絕。武皇派周德威帶兵援救潞州,周德威在余吾駐軍,率領(lǐng)先鋒挑戰(zhàn),每天都有俘獲,康懷英不敢接戰(zhàn)。梁太祖因康懷英沒有戰(zhàn)果,便以李思安代替他,李思安引軍準(zhǔn)備在潞城扎營,周德威領(lǐng)五千騎兵攻擊他,梁軍大敗,斬首一千多。李思安退守堅壁,另外筑外壘,稱之為“夾寨”,以抵抗武皇的援軍。梁太祖調(diào)發(fā)山東百姓運(yùn)輸糧餉,周德威每天領(lǐng)輕騎襲擊他們,運(yùn)路艱險,眾心更加恐慌。李思安便從東南山口修筑夾道,連接夾寨,以保證運(yùn)輸,從此梁軍堅守夾寨。

  十月,武皇生病。這時晉陽城無故崩壞,占卜者認(rèn)為不祥。

  天祐五年(908)一月一日,武皇病情加重。四月,在晉陽去世,時年五十三歲。遺令薄葬,發(fā)喪后二十七日除去喪服。莊宗即位后,追謚為武皇帝,廟號太祖,陵墓在雁門。

  景福元年正月,鎮(zhèn)州王镕恃燕人之援,率兵十余萬攻邢州之堯山。武皇遣李存 信將兵應(yīng)援,李存孝素與存信不協(xié),遞相猜貳,留兵不進(jìn)。武皇又遣李嗣勛、李存 審將兵援之,大破燕、趙之眾,斬首三萬,收其軍實(shí)。三月,武皇進(jìn)軍渡滹沱,攻 欒城,下鼓城、藁城。四月,燕軍寇云、代,武皇班師。

  八月,赫連鐸誘幽州李匡威之眾八萬,寇天成軍,遂攻云州,營于州北,連亙 數(shù)里。武皇潛軍入于云州,詰旦,出騎軍以擊之,斬獲數(shù)萬,李匡威燒營而遁。十 月,邢州李存孝叛,納款于梁,李存信構(gòu)之也。

  景福二年春,大舉以伐王镕,以其通好于李存孝也。二月,攻天長鎮(zhèn),旬日不 下。王镕出師三萬來援,武皇逆戰(zhàn)于叱日嶺下,鎮(zhèn)人敗,斬首萬余級。時歲饑,軍 乏食,脯尸肉而食之。進(jìn)軍下井陘,李存孝將兵夜入鎮(zhèn)州,鎮(zhèn)人乞師于汴;汴帥方 攻時溥,不暇應(yīng)之。乃求援于幽州,李匡威率兵赴之,武皇乃班師。七月,武皇討 李存孝于邢州,遂攻平山,渡滹水,攻鎮(zhèn)州。王镕懼,以帛五十萬犒軍,請修舊好, 仍以鎮(zhèn)、冀之師助擊存孝,許之。武皇進(jìn)圍邢州。十二月,武皇狩于近郊,獲白兔, 有角長三寸。

  乾寧元年三月,邢州李存孝出城首罪,縶歸太原,轘于市。邢、洺、磁三州平。 武皇表馬師素為邢州節(jié)度使。

  五月,鄆州節(jié)度使硃瑄為汴軍所攻,遣使來乞師。武皇遣騎將安福順、安福應(yīng)、 安福遷督精騎五百,假道于魏州以應(yīng)之。九月,潞州節(jié)度使康君立以鴆死。

  十月,武皇自晉陽率師伐幽州。初,李匡儔奪據(jù)兄位,燕人多不義之,安塞軍 戍將劉仁恭挈族歸于武皇,武皇遇之甚厚。仁恭數(shù)進(jìn)畫于蓋寓,言幽州可取之狀, 愿得兵一萬,指期平定。武皇方討李存孝于邢州,輟兵數(shù)千,欲納仁恭,不利而還。 匡儔由是驕怠,數(shù)犯邊境,武皇怒,故率軍以討之。是時,云州吐渾赫連鐸、白義 誠并來歸,命皆笞而釋之。

  十一月,進(jìn)攻武州。甲寅,攻新州。十二月,李匡儔命大將率步騎六萬救新州; 武皇選精甲逆戰(zhàn),燕軍大敗,斬首萬余級,生獲將領(lǐng)百余人,曳練徇于新州城下。 是夜,新州降。辛亥,進(jìn)攻媯州。壬子,燕兵復(fù)合于居庸關(guān)拒戰(zhàn),武皇命精騎以疲 之,令步將李存審由他道擊之,自午至晡,燕軍復(fù)敗。甲寅,李匡儔攜其族棄城而 遁,將之滄州,隨行輜車,臧獲妓妾甚眾。滄帥盧彥威利其貨,以兵攻匡儔于景城, 殺之,蓋擄其眾。丙辰,進(jìn)軍幽州,其守城大將請降,武皇令李存審與劉仁恭入城 撫勞,居人如故,市不改肆,封府庫以迎武皇。

  乾寧二年正月,武皇在幽州,命李存審、劉仁恭徇諸屬郡。二月,以仁恭為權(quán) 幽州留后,從燕人之請也。留腹心燕留德等十余人分典軍政,武皇遂班師,凡駐幽 州四十日。

  六月,武皇率蕃漢之師自晉陽趨三輔,討鳳翔李茂貞、邠州王行瑜、華州韓建 之亂。先是,三帥稱兵向闕,同弱王室,殺害宰輔。時河中節(jié)度使王重盈卒,重榮 之子珂,即武皇之子婿也,權(quán)典軍政。其兄珙為陜州節(jié)度使,瑤為絳州刺史,與珂 爭河中,遂訴于岐、邠、華三鎮(zhèn),言珂本蒼頭,不當(dāng)襲位。珂亦訴于武皇,武皇上 表保薦珂,乞授河中旄鉞,詔可之。三帥遂以兵入覲,大掠京師,請授王珂同州節(jié) 度使,王瑤河中節(jié)度使,天子亦許之。武皇遂舉兵表三帥之罪,復(fù)移檄三鎮(zhèn),三鎮(zhèn) 大懼。是月,次絳州,刺史王瑤登陴拒命,武皇攻之,旬日而拔,斬王瑤于軍門, 誅其黨千余人。七月,次河中,王珂迎謁于路。

  己未,同州節(jié)度使王行約棄城奔京師,與左軍兵士劫掠西市,都民大擾。行約, 即行瑜弟也。庚申,樞密使駱全瓘以武皇之軍將至,請?zhí)熳有?。右軍指揮使李繼鵬, 茂貞假子也,本姓閻,名珪,與全瓘謀劫天子幸鳳翔。左軍指揮使王行實(shí),亦行瑜 之弟也,與劉景宣欲劫天子幸邠州。兩軍相攻,縱火燒內(nèi)門,煙火蔽天。天子急詔 鹽州六都兵士,令追殺亂兵,左右軍退走。王行瑜、李茂貞聲言自來迎駕,天子懼, 出幸南山,駐蹕于莎城。是夜,熒惑犯心。壬戌,武皇進(jìn)收同州,聞天子幸石門, 遣判官王瑰奉表奔問,天子遣使賜詔,令與王珂同討邠、鳳。時武皇方攻華州,俄 聞李茂貞領(lǐng)兵士三萬至盩啡,王行瑜領(lǐng)兵至興平,欲往石門迎駕,乃解華州之圍, 進(jìn)營渭橋。天子遣延王戒丕、丹王允赍詔,促武皇兵直抵邠、鳳。

  八月乙酉,供奉官張承業(yè)赍詔告諭。涇帥張鐺已領(lǐng)步騎三萬于京西北,扼邠、 岐之路。武皇進(jìn)營渭北,遣史儼將三千騎往石門扈駕,遣李存信、李存審會鄜延之 兵攻行瑜之梨園寨。天子削奪行瑜官爵,以武皇為天下兵馬都招討使,以鄜州李思 孝為北面招討使,以涇州張鐺為西南面招討使。天子又遣延王、丹王賜武皇御衣及 大將茶酒、弓矢,命二王兄事武皇。延王傳天子密旨云:“日昨非卿至此,已為賊 庭行酒之人矣。所慮者二兇締合,卒難翦除,且欲姑息茂貞,令與卿修好,俟梟斬 行瑜,更與卿商量?!蔽浠噬媳恚堮{還京。令李存節(jié)領(lǐng)二千騎于京西北,以防邠 賊奔突。辛亥,天子還宮,加武皇守太師、中書令、邠寧四面行營都統(tǒng)。

  時王行瑜弟兄固守梨園寨,我?guī)煿ブ跫?,李茂貞遣兵萬余來援行瑜,營于龍 泉鎮(zhèn),茂貞自率兵三萬迫咸陽。武皇奉請詔茂貞罷兵,兼請削奪茂貞官爵。詔曰: “茂貞勒兵,蓋備非常,尋已發(fā)遣歸鎮(zhèn)。”又言:“茂貞已誅李繼鵬、李繼晸,卿 可切戒兵甲,無犯土疆?!蔽浠收堎n河中王珂旌節(jié),三表許之。又表李罕之為副都 統(tǒng)。

  十月丙戌,李存信于梨園寨北遇賊軍,斬首千余級,自是賊閉壁不出。戊子, 天子賜武皇內(nèi)弟子四人,又降硃書御札,賜魏國夫人陳氏。是月,王行瑜因敗衄之 后,閉壁自固,武皇令李罕之晝夜急攻,賊軍乏食,拔營而去。李存信與罕之等先 伏軍于厄路,俟賊軍之至,縱兵擊之,殺戮萬計。是日,收梨園等三寨,生擒行瑜 之子知進(jìn),并母丘氏、大將李元福等二百人,送赴闕庭。庚寅,王行約、王行實(shí)燒 劫寧州遁走,寧州守將徐景乞降。武皇表蘇文建為邠州節(jié)度使,且于寧州為治所。 十一月丁巳,收龍泉寨。時行瑜以精甲五千守之,李茂貞出兵來援,為李罕之所敗, 邠賊遂棄龍泉寨而去。行瑜復(fù)入邠州,大軍進(jìn)逼其城,行瑜登城號哭曰:“行瑜無 罪,昨殺南北司大臣,是岐帥將兵脅制主上,請治岐州,行瑜乞束身歸朝?!蔽浠?報曰:“王尚父何恭之甚耶!仆受命討三賊臣,公其一也。如能束身歸闕,老夫未 敢專命,為公奏取進(jìn)止?!毙需?,棄城而遁。武皇收其城,封府庫,遽以捷聞。 既而慶州奏,王行瑜將家屬五百人到州界,為部下所殺,傳首闕下。武皇既平行瑜, 還軍渭北。

  十二月,武皇營于云陽,候討鳳翔進(jìn)止。乙未,天子賜武皇為忠貞平難功臣, 進(jìn)封晉王,加實(shí)封二百戶。武皇復(fù)上表請討李茂貞,天子不允。武皇私謂詔使曰: “觀主上意,疑仆別有他腸,復(fù)何言哉!但禍不去胎,憂患未已。”又奏:“臣統(tǒng) 領(lǐng)大軍,不敢徑赴朝覲?!彼彀鄮?。

  乾寧三年正月,汴人大舉以攻兗、鄆,硃瑄、硃瑾再乞師于武皇,假道于魏州, 羅宏信許之。乃令都指揮使李存信將步騎三萬與李承嗣、史儼會軍,以拒汴人。存 信軍于莘,與硃瑾合勢,頻挫汴軍,汴帥患之,乃間魏人。存信御兵無法,稍侵魏 之芻牧者,宏信乃與汴帥通,出師三萬攻存信軍。存信揭營而退,保于洺州。三月, 武皇大掠相、魏諸邑,攻李固、洹水,殺魏兵萬余人,進(jìn)攻魏州。五月,汴將葛從 周、氏叔琮引兵赴援。

  六月,李茂貞舉兵犯京師。七月,車駕幸華州。是月,武皇與汴軍戰(zhàn)于洹水之 上,鐵林指揮使落落被擒。落落,武皇之長子也。既戰(zhàn),馬踣于坎,武皇馳騎以救 之,其馬亦踣,汴之追兵將及,武皇背射一發(fā)而斃,乃退。

  九月,李存信攻魏之臨清,汴將葛從周等引軍來援,大敗于宗城北。存信進(jìn)攻 魏州。十月,武皇敗魏軍于白龍?zhí)叮窊糁劣^音門,汴軍救至,乃退。十一月,武 皇征兵于幽、鎮(zhèn)、定三州,將迎駕于華下,幽州劉仁恭托以契丹入寇,俟敵退聽命。

  乾寧四年正月,汴軍陷兗、鄆,騎將李承嗣、史儼與硃瑾同奔于淮南。三月, 陜帥王珙攻河中,王珂來告難;武皇遣李嗣昭率二千騎赴之,破陜軍于猗氏,乃解 河中之圍。至是,天子遣延王戒丕至?xí)x陽,傳宣旨于武皇:“朕不取卿言,以及于 此,茍非英賢竭力,朕何由再謁廟廷!在卿表率,予所望也?!?

  七月,武皇復(fù)征兵于幽州,劉仁恭辭旨不遜,武皇以書讓之;仁恭捧書謾罵, 抵之于地,仍囚武皇之行人。八月,大舉以伐仁恭。九月,師次蔚州。戊寅,晨霧 晦暝,占者云不利深入。辛巳,攻安塞,俄報“燕將單可及領(lǐng)騎軍至矣。”武皇方 置酒高會,前鋒又報“賊至矣”!武皇曰:“仁恭何在?”曰:“但見可及輩?!?武皇張目怒曰:“可及輩何足為敵!”仍促令出師。燕軍已擊武皇軍寨,武皇乘醉 擊賊,燕軍披靡。時步兵望賊而退,為燕軍所乘,大敗于木瓜澗。俄而大風(fēng)雨震電, 燕軍解去,武皇方醒。甲午,師次代州,劉仁恭遣使謝罪于武皇,武皇亦以書報之, 自此有檄十余返。

  光化元年春正月,鳳翔李茂貞、華州韓建皆致書于武皇,乞修和好,同獎王室, 兼乞助丁匠修繕秦宮,武皇許之。

  四月,汴將葛從周寇邢、洺、磁等州,旬日之內(nèi),三州連陷。汴人以葛從周為 邢州節(jié)度使。大將李存信收軍,自馬嶺而旋。

  八月壬戌,天子自華還宮。是時,車駕初復(fù),而欲諸侯輯睦,賜武皇詔,令與 汴帥通好。武皇不欲先下汴帥,乃致書于鎮(zhèn)州王镕,令導(dǎo)其意。明年,汴帥遣使奉 書幣來修好,武皇亦報之。自是使車交馳,朝野相賀。九月,武皇遣周德威、李嗣 昭率兵三萬出青山口,以迫邢、洺。十月,遇汴將葛從周于張公橋,既戰(zhàn),我軍大 敗。是月,河中王珂來告急,言王珙引汴軍來寇,武皇遣李嗣昭將兵三千以援之, 屯于胡壁堡。汴軍萬余人來拒戰(zhàn),嗣昭擊退之。

  十二月,潞州節(jié)度使薛志勤卒,澤州刺史李罕之以本軍夜入潞州,據(jù)城以叛。 罕之報武皇曰:“薛鐵山新死,潞民無主,慮軍城有變,輒專命鎮(zhèn)撫。”武皇令人 讓之,罕之乃歸于汴。武皇遣李嗣昭將兵討之,下澤州,收罕之家屬,拘送晉陽。

  光化二年春正月,李罕之陷沁州。三月,汴將葛從周、氏叔琮自土門陷承天軍, 又陷遼州,進(jìn)軍榆次。武皇令周德威擊之,敗汴軍于洞渦驛,叔琮棄營而遁,德威 追擊,出石曾關(guān),殺千余人。汴人復(fù)陷澤州。五月,武皇令都指揮使李君慶將兵收 澤、潞,為汴軍所敗而還。以李嗣昭為都指揮使,進(jìn)攻潞州。八月,嗣昭營于潞州 城下,前鋒下澤州。時汴將賀德倫、張歸厚等守潞州。是月,德倫等棄城而遁,潞 州平。九月,武皇表汾州刺史孟遷為潞州節(jié)度使。

  光化三年,汴軍大寇河朔,幽州劉仁恭乞師,武皇遣周德威帥五千騎以援之。 七月,李嗣昭攻堯山,至內(nèi)丘,敗汴軍于沙河;進(jìn)攻洺州,下之。九月,汴帥自將 兵三萬圍洺州,嗣昭棄城而歸,葛從周設(shè)伏于青山口,嗣昭之軍不利。十月,汴人 乘勝寇鎮(zhèn)、定,鎮(zhèn)、定懼,皆納賂于汴。是時,周德威與燕軍劉守光敗汴人二萬于 望都,聞定州王郜來奔,乃班師。是月,天子加武皇實(shí)封一百戶。遣李嗣昭率步騎 三萬攻懷州,下之。進(jìn)攻河陽,汴將閻寶率軍來援,嗣昭退保懷州。

  天復(fù)元年正月,汴將張存敬攻陷晉、絳二州,以兵二萬屯絳州,以扼援路。二 月,張存敬迫河中,王珂告急于武皇,使者相望于路。邠國夫人,武皇愛女也,亦 以書至,懇切求援。武皇報曰:“賊阻道路,眾寡不敵,救爾即與爾兩亡,可與王 郎棄城歸朝?!辩嫠焖涂钣趶埓婢础H?,汴帥自大梁至河中,王珂遂出迎,尋徙 于汴。天子以汴帥兼鎮(zhèn)河中,武皇自是不復(fù)能援京師,霸業(yè)由是中否。

  四月,汴將氏叔琮率兵五萬自太行路寇澤、潞,魏博大將張文恭領(lǐng)軍自新口入, 葛從周領(lǐng)兗、鄆之眾自土門入,張歸厚以邢、洺之眾自馬嶺入,定州王處直之眾自 飛狐入,侯言以晉、絳之兵自陰地入。氏叔琮、康懷英營于澤州之昂車。武皇令李 嗣昭將三千騎赴澤州援李存璋,而歸賀德倫。氏叔琮軍至潞州,孟遷開門迎,沁州 刺史蔡訓(xùn)亦以城降于汴,氏叔琮悉其眾趨石會關(guān)。是時,偏將李審建先統(tǒng)兵三千在 潞州,亦與孟遷降于汴;及叔琮之入寇也,審建為其鄉(xiāng)導(dǎo)。汴人營于洞渦,別將白 奉國與鎮(zhèn)州大將石公立自井陘入,陷承天軍。及攻壽陽,遼州刺史張鄂以城降于汴, 都人大恐。時霖雨積旬,汴軍屯聚既眾,芻糧不給,復(fù)多痢瘧,師人多死。時大將 李嗣昭、李嗣源每夜率驍騎突營掩殺,敵眾恐懼。

  五月,汴軍皆退。氏叔琮軍出石會,周德威、李嗣昭以精騎五千躡之,殺戮萬 計。初,汴軍之將入寇也,汾州刺史李瑭據(jù)城叛,以連汴人,至是武皇令李嗣昭、 李存審將兵討之。是歲,并、汾饑,粟暴貴,人多附瑭為亂,嗣昭悉力攻城,三日 而拔,擒李瑭等斬于晉陽市。氏叔琮既旋軍,過潞州,擄孟遷以歸。汴帥以丁會為 潞州節(jié)度使。

  六月,遣李嗣昭、周德威將兵出陰地,攻慈、隰二郡,隰州刺史唐禮、慈州刺 史張瑰并以城來降。武皇以汴寇方盛,難以兵服,佯降心以緩其謀,乃遣牙將張?zhí)?持幣馬書檄以諭之,陳當(dāng)時利害,請復(fù)舊好。十一月壬子,汴帥營于渭濱。甲寅, 天子出幸鳳翔?!缎绿茣罚旱廴瑛P翔,李茂貞、韓全誨請召克用入衛(wèi),克用間道 遣使者奔問,并詒書全忠,勸還汴,全忠不答。武皇遣李嗣昭率兵三千自沁州趨平 陽,遇汴軍于晉州北,斬首五百級。

  天復(fù)二年二月,李嗣昭、周德威領(lǐng)大軍自慈、隰進(jìn)攻晉、絳,營于蒲縣。乙未, 汴將硃友寧、氏叔琮將兵十萬,營于蒲縣之南。乙巳,汴帥自領(lǐng)軍至?xí)x州,德威之 軍大恐。三月丁巳,有虹貫德威之營。戊午,氏叔琮率軍來戰(zhàn),德威逆擊,為汴人 所敗,兵仗、輜車委棄殆盡。硃友寧長驅(qū)至汾州,慈、隰二州復(fù)為汴人所據(jù)。辛酉, 汴軍營于晉陽之西北,攻城西門,周德威、李嗣昭緣山保其余眾而旋。武皇驅(qū)丁壯 登陴拒守,汴軍攻城日急;武皇召李嗣昭、周德威等謀將出奔云州,嗣昭以為不可。 李存信堅請且入北蕃,續(xù)圖進(jìn)取,嗣昭等固爭之,太妃劉氏亦極言于內(nèi),乃止。居 數(shù)日,亡散之士復(fù)集,軍城稍安。李嗣昭與李嗣源夜入汴軍,斬將搴旗,敵人捍御 不暇,自相驚擾。丁卯,硃友寧燒營而遁,周德威追至白壁關(guān),俘斬萬計,因收復(fù) 慈、隰、汾等三州。

  天復(fù)三年正月,天子自鳳翔歸京。五月,云州都將王敬暉殺刺史劉再立,以城 歸于劉仁恭。武皇遣李嗣昭討之,仁恭遣將以兵五萬來援云州,嗣昭退保樂安,燕 人擄敬暉,棄城而去。武皇怒,笞嗣昭及李存審而削其官。是時,親軍萬眾皆邊部 人,動違紀(jì)律,人甚苦之,左右或以為言。武皇曰:“此輩膽略過人,數(shù)十年從吾 征伐,比年以來,國藏空竭,諸軍之家賣馬自給。今四方諸侯皆懸重賞以募勇士, 吾若束之以法,急則棄吾,吾安能獨(dú)保此乎!俟時開運(yùn)泰,吾固自能處置矣?!?

  天祐元年閏四月,汴帥迫天子遷都于洛陽?!缎绿茣罚旱蹡|遷,詔至太原, 克用泣謂其下曰:“乘輿不復(fù)西矣!”遣使者奔問行在。五月乙丑,天子制授武皇 葉盟同力功臣,加食邑三千戶,實(shí)封三百戶。八月,汴帥遣硃友恭弒昭宗于洛陽宮, 輝王即位。告哀使至?xí)x陽,武皇南向慟哭,三軍縞素。

  天祐二年春,契丹安巴堅始盛,武皇召之,安巴堅領(lǐng)部族三凡十萬至云州,與 武皇會于云州之東,握手甚歡,結(jié)為兄弟,旬日而去,留馬千匹,牛羊萬計,期以 冬初大舉渡河。

  天祐三年正月,魏博既殺牙軍,魏將史仁遇據(jù)高唐以叛,遣人乞師于武皇,武 皇遣李嗣昭率三千騎攻邢州以應(yīng)之,遇汴將牛存節(jié)、張筠于青山口,嗣昭不利而還。 九月,汴帥親率兵攻滄州,幽州劉仁恭遣使來乞師,武皇乃征兵于仁恭,將攻潞州, 以解滄州之圍。仁恭遣掌書記馬郁、都指揮使李溥等將兵三萬,會于晉陽,武皇遣 周德威、李嗣昭合燕軍以攻澤、潞。十二月,潞州節(jié)度使丁會開門迎降,命李嗣昭 為潞州節(jié)度使,以丁會歸于晉陽。

  天祐四年正月甲申,汴帥聞潞州失守,自滄州燒營而遁。四月,天子禪位于汴 帥,奉天子為濟(jì)陰王。改元為開平,國號大梁。是歲,四川王建遣使至,勸武皇各 王一方,俟破賊之后,訪唐朝宗室以嗣帝位,然后各歸籓守。武皇不從,以書報之 曰:

  竊念本朝屯否,巨業(yè)淪胥,攀鼎駕以長違,撫彤弓而自咎,默默終占,悠悠彼 蒼,生此厲階,永為痛毒,視橫流而莫救,徒誓楫以興言。別捧函題,過垂獎諭, 省覽周既,駭惕異常。淚下沾衿,倍郁申胥之素;汗流浹背,如聞蔣濟(jì)之言。

  仆經(jīng)事兩朝,受恩三代,位叨將相,籍系宗枝,賜鈇鉞以專征,征苞茅而問罪。 鏖兵校戰(zhàn),二十余年,竟未能斬新莽之頭顱,斷蚩尤之肩髀,以至廟朝顛覆,豺虎 縱橫。且授任分憂,叨榮冒寵,龜玉毀櫝,誰之咎歟!俯閱指陳,不勝慚恧。然則 君臣無常位,陵谷有變遷,或箠塞長河,泥封函谷,時移事改,理有萬殊。即如周 末虎爭,魏初鼎據(jù)。孫權(quán)父子,不顯授于漢恩,劉備君臣,自微興于涿郡。得之不 謝于家世,失之無損于功名,適當(dāng)逐鹿之秋,何惜華蟲之服。惟仆累朝席寵,奕世 輸忠,忝佩訓(xùn)詞,粗存家法。善博奕者惟先守道,治蹊田者不可奪牛。誓于此生, 靡敢失節(jié),仰憑廟勝,早殄寇讎。如其事與愿違,則共臧洪游于地下,亦無恨矣。

  惟公社稷元勛,嵩、衡降祉,鎮(zhèn)九州之上地,負(fù)一代之鴻才,合于此時,自求 多福。所承良訊,非仆深心,天下其謂我何,有國非吾節(jié)也。凄凄孤懇,此不盡陳。

  五月,梁祖遣其將康懷英率兵十萬圍潞州,懷英驅(qū)率士眾,筑壘環(huán)城,城中音 信斷絕。武皇遣周德威將兵赴援,德威軍于余吾,率先鋒挑戰(zhàn),日有俘獲,懷英不 敢即戰(zhàn)。梁祖以懷英無功,乃以李思安代之。思安引軍將營于潞城,周德威以五千 騎搏之,梁軍大敗,斬首千余級。思安退保堅壁,別筑外壘,謂之“夾塞”,以抗 我之援軍。梁祖調(diào)發(fā)山東之民以供饋運(yùn),德威日以輕騎掩之,運(yùn)路艱阻,眾心益恐。 李思安乃自東南山口筑夾道,連接夾寨,以通饋運(yùn),自是梁軍堅保夾塞。

  冬十月,武皇有疾,是時晉陽城無故自壞,占者惡之。

  天祐五年正月戊子朔,武皇疾革。辛卯,崩于晉陽,年五十三。遣令薄葬,發(fā) 喪后二十七日除服。莊宗即位,追謚武皇帝,廟號太祖,陵在雁門?!段宕费a(bǔ)》: 太祖武皇,本硃耶赤心之后,沙陀部人也。其先生于雕窠中,酋長以其異生,諸族 傳養(yǎng)之,遂以“諸爺”為氏,言非一父所養(yǎng)也。其后言訛,以“諸”為“硃”,以 “爺”為“耶”。至太祖生,眇一目,長而驍勇,善騎射,所向無敵,時謂之“獨(dú) 眼龍”,大為部落所疾。太祖恐禍及,遂舉族歸唐,授云州刺史,賜姓李,名克用。 黃巢犯長安,自北引兵赴難,功成,遂拜太原節(jié)度使,封晉王。武皇之有河?xùn)|也, 威聲大振?;茨蠗钚忻艹:拮R其狀貌,因使畫工詐為商賈,往河?xùn)|寫之。畫工到, 未幾,人有知其謀者,擒之。武皇初甚怒,既而謂所親曰:“且吾素眇一目,試召 之使寫,觀其所為如何?!奔爸?,武皇按膝厲聲曰:“淮南使汝來寫吾真,必畫工 之尤也,寫吾不及十分,即價下便是死汝之所矣?!碑嫻ぴ侔菹鹿P。時方盛暑,武 皇執(zhí)八角扇,因?qū)懮冉前胝谄涿妗N浠试唬骸叭暾~吾也?!卞崾箘e寫之,又應(yīng)聲下 筆,畫其臂弓捻箭之狀,仍微合一目以觀箭之曲直,武皇大喜,因厚賂金帛遣之。 《五代史闕文》:世傳武皇臨薨,以三矢付莊宗曰:“一矢討劉仁恭,汝不先下幽 州,河南未可圖也。一矢擊契丹,且曰安巴堅與吾把臂而盟,結(jié)為兄弟,誓復(fù)唐家 社稷,今背約附賊,汝必伐之。一矢滅硃溫,汝能成吾志,死無憾矣!”莊宗藏三 矢于武皇廟庭。及討劉仁恭,命幕吏以少牢告廟,請一矢,盛以錦囊,使親將負(fù)之 以為前驅(qū)。凱旋之日,隨俘馘納矢于太廟。伐契丹,滅硃氏亦如之。又,武皇眇一 目,謂之“獨(dú)眼龍。”性喜殺,左右有小過失,必置于死。初諱眇,人無敢犯者, 嘗令寫真,畫工即為捻箭之狀,微瞑一目,圖成而進(jìn),武皇大悅,賜予甚厚。

  史臣曰:武皇肇跡陰山,赴難唐室,逐豺狼于魏闕,殄氛祲于秦川,賜姓受封, 奄有汾、晉,可謂有功矣。然雖茂勤王之績,而非無震主之威。及硃旗屯渭曲之師, 俾翠輦有石門之幸,比夫桓、文之輔周室,無乃有所愧乎!洎失援于蒲、絳,久垂 翅于并、汾,若非嗣子之英才,豈有興王之茂業(yè)。矧累功積德,未比于周文,創(chuàng)業(yè) 開基,尚虧于魏祖。追謚為“武”,斯亦幸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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